六公主的丑闻刚被冲淡 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皇宫深处,九公主的病榻上,笼罩着一层阴霾。
在病痛的折磨下,九公主不复昔日的娇艳容颜,面色如纸,日渐憔悴。
九公主,那可是圣人的掌上明珠,她和四皇子誉王是同胞兄妹,其母妃是正承圣宠的虞贵妃。
九公主还是和亲公主,圣人不舍得她远离故土,甚至破例在宫城为其建了公主府,还给了驸马一个名义爵位,拿着朝廷俸禄。
是以,九公主虽是和亲,实则,并没有离开宫城,驸马更像是招赘过来的。
圣人心焦九公主的病情,寝食难安,召来御医,并悬赏天下名医为九公主诊治。
在尝试了各种珍稀草药,服用了精心熬制的汤药后,九公主的病情仍未见好转。
圣人便开始寻求天师,占卜天象,向上天虔诚祈祷。
占卜的结果是——需要有一位无瑕、处子之身的少女,在龙洞一天一夜,待龙洞中的魔君吸取她体内的人丹后,方可解除九公主身上的魔咒。
位于宫城的东北角,龙吟湖临山体一侧,有一神秘莫测的洞窟。
洞口常年云雾缭绕,仿佛与天相连。
此洞窟,即为天师口中所说的龙洞。
关于龙洞中魔君的传说,更是神乎其神。
相传,魔君是千年之前,被守护安宁、掌管天地的仙神,封印在龙洞深处的邪恶之身。
他渴望冲破封印,重返人间,带来灾难与黑暗。
但仙神一直在努力压制着这股邪恶势力,防止它祸乱人间。
在龙洞的洞口,常年有铁门封堵,以防止好奇者或图谋不轨者进入,也防止封印在洞内的魔君逃出。
如今,九公主的病情牵动着朝野上下,传统的诊治方案又不见效果,圣人在天师的指引下,决定将希望寄托在龙洞上。
但是被吸了人丹后的女子,可能会折了阳寿,也会因为向天神献出了自己,而失去本真。
有名望的家族,是不可能明媒正娶这样的女子为正室的。
虽然都知道圣人不会亏待了献祭的女子及所在家族,但估计不用强的话,没人会主动做出这般牺牲。
与以往不同,这次是为解除九公主身上的魔咒,不能随便找个民间女子献祭,而是要勋贵人家的嫡出未嫁小姐,才可以匹配九公主高贵的身份。
西梦颜回想上一世,出现过这样的活动,但都是选的官职低一些的官员的姑娘,当任务一样去选拔和安排,没遇到多大阻力,事后也是奖赏有加。
但这次要拯救的是皇家最疼爱的九公主,要选的也是高门大户、勋贵世家的嫡女,献祭这种事难免会影响到该家族的声誉,执行起来,难度也就大了些。
圣人不想用强,他一向是宽仁以待,遂决定采取主动报名的办法。
有意前往,且符合条件的女子,可以去礼部衙门报名。
可是一连几天,竟没有动静,主动申请的一个也没有。
终于,有了报名的女子。
对,是西梦颜本人自愿前往礼部衙门报的名。
她愿意进龙洞给为九公主祈福,“能帮助九公主安康,再危险也会去,能为圣上分忧,能为九公主分忧,是臣女的福分,也是敬远侯府应尽的责任。”
她知道,上一世去过龙洞献祭的姑娘,事后出来后,其实并无大碍。
看来,所谓的魔君,可能就只是个传说而已,没有什么可怕的。
她这么做的目的,献祭后,可以谎称遇到了魔君,外界会怀疑她奉献出了什么。
薛毅应该很在乎未过门妻子的清誉,不然也不会退掉与西梦月的亲事,也同样会在意她是否无暇。
到时候亲事一退,她可重获自由身。
敬远侯是事后才知道的。
他上朝时,圣人和颜悦色地同他说话,当着众大臣的面,十分赞赏他的才华与能力。
敬远侯后知后觉,才知道自家大姑娘牺牲了什么。
大姑娘哪里来的勇气,有没有想到后果呢?
镇南国公爷也是苦不堪言,极为被动与尴尬。
这个事是不能明面上发表不同意的意见的,笑着也要把磕碎的牙咽下去,还要在圣上面前表现出支持的样子。
镇南国公爷无奈地摇摇头,开弓没有回头箭,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自己那个孽障,若是得知了他的未过门的妻子去龙洞献祭,会不会又做出退婚的举动?
可是,敬远侯府为什么要出这个风头?
圣人召见了敬远侯,盛赞其家风严谨,一片赤诚,称赞他教养的女儿个顶个的懂事,肯替朕分忧。
圣人下达旨意,封敬远侯府嫡长女西梦颜为九康郡主,她就代表了九公主的一个分身。
镇南国公爷在圣人面前,不能说什么不同意见,他表示会尊重敬远侯府大小姐的选择,不会阻拦她的决定。
誉王眉毛一挑,问薛毅对此事的看法。
薛毅不说话,只是喝闷酒。
誉王:“你要是不想娶了,我就封她做侧妃,毕竟她肯献出一个姑娘家宝贵的名节来救我九皇妹。”
薛毅一饮而尽杯中酒:“她是我的,你休想。”
日子选在了莲诞节,朝廷从尊贵之家的未婚小姐中,选出容貌出众的十二位,作为十二位花神。
十二花神陪同西梦颜一起完成了入龙洞前的仪式后,一只小船载着西梦颜,来到龙洞口。
剩下的造化,就只有西梦颜一人承受了。
一切皆由天命,她心中祈祷,愿一切平安,顺利度过这一晚。
洞口的开关被按下,洞口铁门被打开,水流瞬间涌入洞中。
正值盛夏的雨季,近日来的几场大雨,龙吟湖的水位急剧上涨。
是以,洞口被打开后,湖水因水位高,倒灌入龙洞内,只一会儿功夫,洞内水位已经涨高了很多。
龙洞内,水流湍急,小船随波逐流,摇摆不稳。
西梦颜不敢动,努力保持着小船的平衡。
船一旦倾斜进水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西梦颜最终只得弃船上岸,她扒着墙壁的凹槽往上面干燥的地方爬。
墙壁上方,恰好有一个天然的石台,可以容一人坐在上面避避险。
不过石台的位置并不高,怕是撑不了很长时候,也会被不断上涨的湖水淹没。
洞的深处,深不可测,阴阴的,吹着寒气。
西梦颜感觉越来越冷,水流湍急,水浪大力撞击着崖壁,溅到她身上,她冷得浑身打着哆嗦。
岩壁凿出的石碗里,烛火终于抵御不了贯穿洞穴的风,烛苗一晃,灭了。
月光从洞口洒进来,一片朦胧的银色,迎着一浪一浪的扑向崖壁的湖水,更添了寒气森人。
她想起上辈子没人报名,最后是选了九公主身边的一名丫鬟,献身龙洞一晚。
并没有出现洞中涌入湖水的情况啊,听说也没有特别的情况发生,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呢?
她的状态好似不太妙,许是洞内的邪气入体,一开始是感觉冷,后来变作燥热,饥渴难耐,大汗淋漓,身体里流动着一股燥意,说不清道不明,十分难受。
她突然想到在进来前,有一个仪式是十二花神将各自手中花朵上的露珠,点入一盏玉杯中。
难道那水中被下了毒?
那水已被她一饮而尽,这是入洞前的祈福仪式中的一个必要环节。
之所以怀疑这盏中的水被人动了手脚,是因为,十二花神中的莲花花神,是徐婉莹。
其当时嘴角的那抹浅笑。
如今想来,西梦颜顿觉不妙。
的确,这是徐婉莹连同西梦月一伙搞得鬼。
让西梦颜中了媚药,丑态毕显,会自退衣衫,抓得身上满是伤痕。
这样晨曦时,在洞门重启之时,众人将会发现她衣衫不整且遍体鳞伤,正好印证了其被洞中的魔君吸了内丹的事实,从而毁了她的名誉。
西梦颜意识模糊中,一身玄色衣袍、身形高大的蒙面男子出现,一把将她拥入怀中。
两人躯体相拥,西梦颜只觉得身体更加滚烫,男人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气,却让她感到有些熟悉。
洞中虽有月光散射进来,但是此时,西梦颜的意识已有些模糊,眼皮强睁不开,她辨识不出身边男人的面容。
“好热,好热,放开我”
虽然对方的胸膛很温暖,但是此时,西梦颜感觉越来越热,烦躁滚烫,直觉受不了。
她凭着仅有的清醒与理智,挣扎着向外推那个男人,“你是人是魔?我好热,快放开我,你靠近我有何企图?”
“企图?”
蒙面男人冷笑一声,“好色”
声音清冽寒劲。
西梦颜思维不清醒,恍恍惚惚,严重影响了她的判断力和行为能力。
那该死的下毒之人。
西梦颜强撑着意识,艰难发声:“你,你简直是,色胆包天,莫不是与那下毒之人,是一伙的?私自闯入禁地侮辱我,你可知道后果?”
男人一愣,停顿片刻又道:“你此时也知道害怕了?也知道遇到歹人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?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你,你有什么想不开的,非要做出这个决定,来这个鬼地方?”
一条湿冷的棉帕子搭在西梦颜的头上,她浑身被激的一激灵,有了一点清醒。
西梦颜强睁不开眼,断断续续地道:“我,不怕,不要,你管。”
男人一声冷笑,“这阴冷潮湿的洞穴你不怕吗?这不断上涨的漫灌的湖水你不怕?我这不明来历的抱着你的男人你不怕?真如你说的不惧怕吗?”
“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衣服被自己撕坏了,小脸也哭花了,胳膊也被尖石割破了,你是想这个样子去死是吗?”
“我告诉你,我对这个洞穴了解的很。”
“这个洞穴一旦被灌入湖水,进来的人如果没有生存经验,必死无疑。”
“不是冻死,就是跌落水中淹死,要么就是被洞中的仙神吸了人丹只剩下一具空壳。”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
男人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意,言语中带了质问。。
西梦颜被吓哭了,意识清醒了几分,她在男人怀里虚弱地挣扎。
“我怎么知道,洞穴里会灌进来,这么深的湖水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,岩壁上的灯火,会被吹灭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,夜深人静的时候,会有你这么一个男人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的,烦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