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林瑾思答应,乔窈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。
虽然,虽然自己私心里不太喜欢林瑾思和玉婉太亲近的,可是没办法,他们是兄妹,玉婉也只和林瑾思关系好,换旁人去劝肯定是没用的。
早春的夜那样寒凉,玉婉身子单薄肯定受不了的,看着实在可怜,她也实在狠不下这个心让玉婉一直冻着而视而不见。
林瑾思看着乔窈的表情,猜测着她的心思,忍不住又蹙起眉。
这就心疼人了?自己被丢在梅山上时,人家可是一点都不在乎她会不会冻死。
还真是,发生过这样的事,也一点记性都不长么?
笨蛋!
……
算了,她被人欺负,关他什么事。
林瑾思收了思绪,起身朝屋外喊了句:“来人。”
一个侍女模样的,瞧着比乔窈稍年长些的姑娘走了进来,规矩站在门前应声。
林瑾思对那侍女吩咐说:“姑娘不慎伤了腿,去备些冷水,替姑娘先敷着伤处。”
说完,又看向乔窈,语气也跟着温柔:“窈窈,你先歇着,今日便别再乱动了,带回来的行李吩咐下人帮忙收拾就是。我很快回来。”
乔窈点点头,林瑾思便离开了。
侍女已去按着吩咐打了盆冷水,带着毛巾过来。
她打湿毛巾,掀开乔窈的裤管,先安抚了句:“姑娘,可能会很冷,姑娘先忍着些。”
乔窈点头,她才将毛巾覆上去,寒意果然瞬间从伤处传来,激得乔窈忍不住轻轻颤着,缓了一阵子才适应。
那侍女做过这些,介绍说:“姑娘,婢子名唤兰心,从今以后,便是负责照顾姑娘的婢子,姑娘以后尽管吩咐兰心便是。”
乔窈感激道:“谢谢,兰心,我伤了腿,行动不便,这两日恐要多麻烦你了。”
“姑娘客气了,兰心往后的职责便是照顾姑娘,姑娘千万莫说麻烦二字!有事尽管吩咐便是。”兰心说。
乔窈点点头,兰心便去接着忙了。
林瑾思去院中与玉婉说过几句话,两人便一起离开了,不知去向。
但过了两刻,他又回来了,还带了些活血化瘀的药物,等着冰敷过,止了皮下内血,替她又敷了药,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。
·
兰心说,林瑾思在府内也有自己的院子,叫做汀轩,离此处不远,出了静园再走一里路便是,林瑾思都是独自歇在那里的。
乔窈听着,忽然觉得有些失落。
这几日她发现,回到了京城,似乎有些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她和瑾哥哥,好像没办法整夜都待在一起了。
能见到的机会,似乎也更少了。
虽然,白日里,林瑾思日日都会来她院中看望她,但也只是问过几句话,陪她一会儿,便说不打扰她休息,先离开了。
乔窈不知道,这几日林瑾思离开后,却并未离开静园,而是去了静园的后院,总是在那里几乎待上整整一日。
玉婉,就住在静园的后院。
这件事,她是一直到第五日才知晓的。
静园很大很大,虽然她所住着的这个院子就已经足够大了,但这里,仅仅是静园的前院。
院中有一个小门,看似是后门,却其实是通向静园后院的小门。
走出小门有一条竹径,和一条蜿蜒的小河。
一进小门便能看到旁边有一座楼藏在竹林中,兰心说,那是府内的藏书楼,王爷好读书,收藏的书籍、孤本、名品都列在那里面了。
而顺着竹径一直朝里走,大约走上快五百步,便能看到静园的后院,也就是玉婉的住处。
她这些日子因为伤了腿不方便下床走动,都一直躺着休息,躺了五日。
她从不知静园内还有这个去处,每次林瑾思说离开,她便总是抱着林瑾思也是很忙的,不能打扰他的心态让人离开了,从来没有问过或是多在意过这些。
可是今日,她已能正常些走动了。
一早,林瑾思依旧照常来看她,照常说过几句话便离开了。
乔窈好奇起身,趴在窗边看了看,却不见他走出静园,而是进了那扇小门。
她起初也未多心,只是好奇,所以唤了兰心,指着那个小门询问。
“兰心,那里面是什么去处?”
兰心听着,却立刻变了神色,乔窈才仿佛知晓了些什么。
兰心犹豫片刻,才开口对她说:“姑娘,那道门是通向静园后院的,那里……是……玉婉小姐的住处。”
乔窈怔了下,仍是未多想其他,只蹙着眉开口:“这样的安排布置……好吗?我没名没分的,只是王府内的外人,但玉婉妹妹是瑾哥哥的妹妹,我和王府内的小姐住在一个院子里……”
“没什么不好的。”兰心打断她的思绪,安慰着说,“姑娘,您怎么会是外人呢?您可是王爷最喜欢的人。这个院子就是王爷特意选来给您居住的。”
“是这样吗?那,玉婉妹妹怎么也会住在这里?”乔窈听得有些茫然。
兰心说:“玉婉小姐其实只是来此处暂住养病的。姑娘有所不知,这座静园可是王府内最大,景致最好的地方,连王爷住的汀轩都不如这里,婢子从来没见过王爷对谁这样好过。不过,这静园也的确太大了些,姑娘一个人住着难免孤寂。玉婉小姐身子弱,又生了重病,需要安静静养,婢子猜想,应是王爷觉得静园的后院姑娘用不到,又偏远安静,打扰不到姑娘,才暂时将玉婉小姐安置在那里,让她安心养病吧。”
兰心说着,又瞧着乔窈的脸色,补充说道:“姑娘若是不喜与玉婉小姐来往,后院与此处有一道院墙隔着,一处院门也可锁上,还有一条幽长的竹径,姑娘与玉婉小姐也算是互不打扰的。或者,若是姑娘还是觉得如此不方便,那婢子替您去与王爷提几句也行,王爷如此宠您,定是会给玉婉小姐另寻安置之所,不会让她打扰到姑娘的。”
只是来养病么?若是提及,岂不是成了赶人?她只是觉得诧异,毕竟身份有别,怕不妥当,倒也没那么严重啊!
乔窈连忙摆摆手:“不必了不必了,没有不方便!我只是担心如此安排不太妥当,既然没有不妥那便没事了!这么大的院子我一个人住着也的确太浪费了。”
而且,这里毕竟是王府,玉婉说起来,便是这王府内的主人,她哪儿有什么资格决定主人住在哪里?
只是单纯的怕不妥,既然没有不妥,就还是别给瑾哥哥添麻烦去打扰他了。
这件事暂且放下,乔窈脑袋里又不自觉浮现出其余的烦心事。
这么想着,林瑾思从她这里匆忙离开,并不是因为要忙,而是着急着去找玉婉么?
乔窈又不自觉难过起来。
她轻轻攥了攥拳,沉声对兰心说:“兰心,我今日已好了很多,已能正常走动了,我们出去走走吧。我前几日也不知玉婉妹妹病着,更不知她就住的这么近,一直都没去看望过她,今日正好得此机会,天气也好,我们去看看她吧?”
“好,婢子替姑娘更衣。”兰心说。
·
静园内的确如兰心所说,景致极好,尤其是踏足小门后的竹林幽径,行至后院这一段路。
乔窈一向喜欢漂亮的风景,和新奇的事物,可此刻,却没什么心思看,只安静的沿着竹径朝后院走。
她的心太乱了,她太爱胡思乱想,又总想努力压抑着思绪,如此内耗着。
兰心看着她的脸色,不敢多说话,只专心扶着她。
两人很快来到了后院。
后院虽然小,且简单,只有一座小屋,可小屋仍是一应俱全,装饰齐整。
后院不像前院,砌了高高的院墙遮挡,只有一道一人腰际那么高的矮竹篱,倒是极附和眼下幽深的景。
木门闭着,但从院外也能看见院内的景象。
一个侍女正在院中坐着,似是在围炉煎茶。
兰心介绍说,那是玉婉的婢子慧儿。
慧儿看见她们,却未开门,只是走到竹篱前,隔着一道竹篱问话:“姑娘怎么来此处了?”
乔窈微蹙了下眉。
玉婉不喜欢她,她是知晓的,只是觉得按着规矩,也毕竟对方是林瑾思的妹妹,已经知道了对方生病,来看望是礼节。
可没想到对方婢子的态度如此轻慢。
真是这么讨厌她吗?
乔窈未开口,兰心上前一步,回话说:“姑娘听说玉婉小姐病了,特意前来看望。”
慧儿听闻,仍是未动弹,只冷淡说:“小姐病重,姑娘身子也弱,还是别去看望了,免得被小姐过了病气,一年半载病得下不来床,到时又要怪到小姐头上。”
此话一出,乔窈和兰心的表情都有些难看。
那慧儿又继续接着话说:“这也是王爷的意思,是王爷下令,不让任何人来看望小姐,尤其是姑娘你。”
她如此说完,又客客气气笑了笑,给了个台阶:“不过姑娘放心,慧儿定会替姑娘向小姐转达姑娘的心意的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兰心轻声唤了句,对慧儿的态度,兰心显然尤为不满,也担心乔窈听着难过。
乔窈垂眸,握住兰心的衣袖,勾唇淡淡道了句:“那便谢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