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窈慌了,连忙解释道:“我没有这个意思!只是……只是一直如此唤,所以……我也不知道会这样……我……”
小公主轻轻叹了口气。
看着乔窈的神情又有些怜惜了。
果然没看错,还是胆怯的,她只是随便吓一下,就慌不择言了。
她打断乔窈的话,语气也缓下来,安抚着乔窈的情绪说:“我当然知道你没这个意思,否则也不会提醒你了。若是换做别人听到,恐怕会因此找你麻烦。所以,以后记着便是,这里毕竟是皇宫,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,不在乎这些。”
乔窈使劲点点头。
“我记着了!多谢!”
小公主笑了笑,应下感谢,又换了话题,缓和着气氛说:“说起来,我也还从未见过七哥这么喜欢一个人,整日都带在身边,连二哥召他入宫都要带着一起。你倒是不同。你是七哥的哪个夫人?怎么之前我从没见过?是谁将你许给七哥的?”
“夫人!我,我……”
乔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小公主却立刻明白过来。
她先开口,带过了乔窈的窘迫。
“哦,还没入门啊,没关系,七哥这么喜欢你,肯定很快就会娶你了。”
小公主说的直白,乔窈听着,面上挂不住羞,很是不好意思的垂下头。
真是单纯天真。
小公主望着她,又笑了笑,继续说:“既然还不是嫂嫂,那我便先叫你姐姐吧。”
她眼眸一转,像是终于有机会将话题引到此处,轻轻咳了声,压低声音问:“对了,姐姐,你与七哥如此恩爱,那你们可有过……咳,你们,都是如何解决的?”
“什么如何解决?”乔窈不懂她的话,有些疑惑。
小公主难得的害羞,脸颊也红了,她四处张望了一圈,瞧见再没有其他人了,又凑近了,靠着乔窈,贴着她小声问:“就是,就是夜里……”
小公主没再说下去了,但话至这里已十分明显。
乔窈也跟着瞬间红了脸,慌张垂下头,不敢看她。
“怎,怎么突然如此问……”
小公主忍不住,咬咬牙,索性豁出去直白说了。
“她们不是说,我七哥……咳,就是,就是,听闻他娶了几位侧妃,却一个都没有圆房,此事,引得府内众人皆是不满,都传到宫里来了。她们都说,说我七哥……患有病疾,还闹得请了宫医去府上医治呢!”
这件事她可一点也没夸大,全是事实!宫里人尽皆知的事实!
侧妃哭哭啼啼进宫找她母妃与皇太妃时,她可就在现场,派宫医这件事也是她亲眼所见。
虽然最后结果如何,七哥到底是不是真……谁也不知晓,知情人一个都不肯透露。
但她可要急死了,非常迫切的好奇着真相。
但七哥那几位嫂嫂,她是真不敢攀谈,去太医院找了那位去到锦安王府内行医的宫医,宫医也只是说他什么都不知道,求公主殿下放过他,其余只字不肯提。
所以她真是要急死了!
幸好面前这位姐姐性格好,说不定能一解她的疑惑,至少让她知晓此事到底是真是假。
可她没等到乔窈的回答,却竟等来乔窈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。
“那,后来呢?”
大概是吃瓜是人类共同的本能吧,虽然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林瑾思,但乔窈第一反应还是下意识好奇后续,于是鬼使神差的如此问了句。
“啊?”
小公主愣了下,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但还是接着说了自己这边的情报。
“后来如何,谁也不知晓,但此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了。也得亏是七哥脾气好,这若要是换做其他任何人,闹出这种事,定是要将她们逐出王府了!但七哥愣是什么也没做,甚至对府内人一句责骂,或是一点点处罚的消息都没传出来。但也是因为七哥没有生气震怒,大家就都默认他……他……咳……”
小公主说得兴起,但说到这里,见乔窈一脸好奇的看着她,也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。
“不对!你,你们……你该不会还没和七哥……”
小公主话没说完,脸色立刻沉下来。
乔窈垂下头,不好意思看她,算是默认。
小公主当即痛苦的无以复加,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。
啊?
怎么,她,她又不能知晓真相了?
小公主捂着心脏,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。
她重重叹了口气,缓和了自己的情绪,才又看向乔窈。
她思考着语气,打算找补。
“那个,姐姐,其实这件事吧,我也只是听说,我不知道真假啊!全是听说!听说!可能,是七哥不喜欢府内那几个嫂嫂,她们怀恨在心,所以故意以此造谣想要逼他呢!”
小公主解释道。
乔窈感觉,这句话里又藏了许多的信息,但她一时梳理不清楚,只好询问:“为什么会如此?若是不喜欢,为什么还要娶?”
小公主愣了下,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哪儿有那么多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人啊?这可是帝王家。就算是换做寻常百姓,也没那么多幸运吧?”
“不喜欢,也能在一起吗?”
乔窈垂下头,感觉又是聊到了会让她觉得茫然的话题。
小公主抬手拍拍她的脑袋,姿态竟很是老成。
她轻柔的安抚着她说:“旁人的事,姐姐就不要多想了。姐姐现在不是与七哥正两情相悦么?便顾好你们彼此就好了。”
乔窈点点头。
小公主思索了下,表情又再度凝重起来。
“说到这个,姐姐,你和七哥回府以后,可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诶?为什么?”
聊了这么久,乔窈也感觉到面前这位小公主是很好相处的样子,于是说话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。
小公主也的确完全不在乎这些虚礼。
面前这位姐姐对她来说很是新鲜,和她之前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,她此时正是对这位姐姐兴趣最浓的时候,宽容度极好,也很是怜惜。
虽然这位姐姐年纪比她大,但一想到这位姐姐的处境……嗯,更怜惜了。
小公主叹了口气,解释说:“因为,七哥府里的那几个嫂嫂,都挺有个性的,不好相处,感觉姐姐你这样的性格,去了会被欺负。”
她说的委婉,却也很好懂。
乔窈微微启唇,终是垂下头不知该怎么应声。
虽然心里清楚,像瑾哥哥这样的人,年岁也不小,必然成了家,定是会有这样的问题。
可突然直面这个问题,此时没了小公主先前讲故事般的氛围,代入感更加真切,她失落的情绪也更加明显了,但更多的,是无所适从的茫然。
小公主想了想,又问:“姐姐,你是哪家的姐姐?家里可能给你撑腰?若是家世硬气,你便不用担心这些了,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乔窈咬着唇,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犹豫着,要不要和小公主坦白,亭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。
“殿下!”
一个年长的宫人急急跑过来,径直来到小公主面前。
那宫人先是打量一眼乔窈,然后立刻收回视线,大约是看乔窈看着面生,也不是官宦小姐,便直接无视掉人,客气话都没有一句,只将注意力全落在小公主身上。
“殿下,您怎么跑来这里了?太妃娘娘正到处寻您呢!”
小公主听着,又有些扫兴的撇撇嘴,对着乔窈说:“姐姐,我母妃唤我,我先走了。”
乔窈点点头,那小公主便跟着宫人离开了。
两人走出亭子,走远了以后,小公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问:“嬷嬷,那个姐姐是哪家的姐姐,怎么以前从没见过?”
她顿了顿,怕嬷嬷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,又补充一句,“就是七哥带进宫的那个姐姐。”
她也是听人闲话说,七哥带了个女子一同进宫,好奇得很,所以立刻问了位置就跑过来见人了。
毕竟在此之前,七哥身边可从没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。哪怕他娶了亲,宫中的宫宴上,他也从来没带过任何人。
所以,这个姐姐属实是个十分特别的存在。
那宫人听了,愣了下,回头瞥了眼乔窈说:“她?殿下,据说,那就是个七王爷捡回来的卑贱的乡野丫头,是七王爷此去宁州办事,瞧见她在路边快冻死了,好心施舍救她一命,将她带回来的。估计啊,是因为皇上召的急,没处安置那丫头,才顺道带了过来。就她这身份,七王爷定是也就贪图一时新鲜,最多就留在身边做个好看的婢女了。”
“啊?那七哥怎么想着将人如此明目张胆的带回来了?怎么不在外面寻个园子养着?他如此做,不是给姐姐惹恨么?就算七哥一时宠她,将她带回府,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啊!”小公主愤愤然道。
这么一想,小公主对这个姐姐更是怜惜了。
宫人见小公主动了气,忙劝说道:“哎呀,殿下,那就是一个命贱的奴婢,哪儿值得您费心?别管她了,快走吧,太妃娘娘还在等着您呢。”
“好。”小公主顺口答应了句,可心思却已完全飞走了。
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亭中坐着的乔窈,顿住步子,怎么也走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