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宁榅的手机在车祸中碎的不成样子,段时景从警察手里拿回来的时候,是用一个密封的透明袋子,拎到她面前的。在医院里,由于担心她偷玩手机,不好好休息,他一直没有给她换新的。偶尔他大发慈悲,容许让她玩玩电子产品,也是在他的监视下,定好一个小时的闹钟后,才把他的平板给她。
难得回了家,她肯定按捺不住自己的心。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,段时景说要出去面试,让她一个人在家呆着。
她灵光一闪,顺着话便说道:“那我一个人在家,有什么事怎么办?我想找你都找不到。在医院里,我可以找医生护士帮忙联系你,可我一个人在家……你就不觉得我缺了点什么吗?”
他看着她,揣着明白装糊涂:“缺什么?你一个人在家有吃有喝,闲了我书房还有很多存书,电视也不是不能看,电脑开机密码也告诉你了。这么多东西不够你打发时间?还能等不到我回来?”
被他说的一点面子都没有,郁宁榅低下了头,拉着他的手,不情愿地道:“可我想要个手机,想跟你打电话。”
可巧,乖茶抬着它的小脑袋,“喵呜”应了一声。
宁榅借机指着它,激动的道:“你看你看,它也觉得我说的对,少数服从多数,你就答应了吧。”
他微微点点头,就去拿外套往身上穿。郁宁榅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了门口,见他拿上包,赶忙又拉住了他,确认了一遍:“答应了是吗?”
刚打开的门突然停住了,他反手又关了上,抓住了她的肩膀,侧头,又吻了上去。唇瓣被蜻蜓点水的触碰了几下,勾的她心里痒痒的。在她呆愣的目光里,早安吻就此浅尝辄止。
他松开了她,认真的嘱咐道:“等我回来,带你去。不过在我回来之前,你不可以出去跑。有什么事,去楼下1206,跟他们说,让他们联系我。记住了吗?”
“嗯嗯嗯。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心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,直往脸上冲。
“那你注意安全,预祝你面试一举成功!快些找到工作。”郁宁榅兴冲冲的道。
谁知话头被他接了下来:“然后快些回来,带你去完成心愿是吧。”
“哼。”她闹道,“心愿哪儿有你重要!你面试顺利,就能开心,那才重要呢!”
“那行,那我晚点回来。我开心够了,再回来。”说着,他就要开门往外走。
“不行不行!”她拦着他的手,不让他开门,“还是要早点回来的,你走太久,我想你。在医院里就是,我就想让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“想我?” 段时景怔住了,看向她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下来。他抬起手,往她的脸上凑。宁榅以为他是要摸她的脸颊,就没想着躲。谁料到,突然,他的手在她的脸蛋上捏了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啊?”宁榅推开了他的手,顺带还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两巴掌。她揉着刚才被捏的脸蛋,无辜的道:“我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,说想你也不行吗?”
段时景伸手又凑近了她的脸,她赶忙后退,躲了过去。他看着悬在半空中空落落的手,道:“我就是想确认一下,你是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宁榅。”
是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宁榅?郁宁榅疑惑,难道以前自己不这样吗?他喜欢的宁榅,不是这个样子的?
可是,现在的样子,明明让她感觉很舒服。怎么会……以前的自己……
“以前,我跟你表白过很多次,你只有拒绝。即便交往后,我们分开几天,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想我。我以为你是讨厌我,还难受了好一阵,甚至都想过要放弃了。可是后来见到你跟剧组的人一起,发现你好像就不喜欢与人亲近。你仿佛就是游离在热闹的圈子之外,不愿意任何热情的人相交。那些甜言蜜语如果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,就只有一种可能,是台词。”
他回忆着以前相处的事情,脸上的落寞挂着,即便是唇边漾起了笑意,也是一阵苦笑,根本掩盖不掉那副神伤的模样。
“我以前,很冷漠吗?”
从他的形容里,她所能推断出来的,曾经的郁宁榅,只有冷漠这一个状态。可是这些词放在她身上,自我感觉又很不真实。明明她那么爱闹人,那么爱粘人,怎么会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?或许可以说是,以前的她是怎么忍得住寂寞,做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?
他抬手,看着手表上的指针转动,道:“时间不早了,我要走了。你在家乖乖等着,如果中午赶不回来,午饭我会给你点外卖。一个人在家留点儿心,不要给陌生人开门。”
郁宁榅道:“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呀!不用嘱咐的这么详细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单手扣着她的脖子。宁榅被他手上的那股力压到了他面前,待到他吻了吻她的额头,才将人松开,出门去。
一个上午,宁榅在家里追了几集电视剧,又去他的书房里翻腾了半天,总算消磨掉了半晌的时光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她又把冰箱里可乐果汁都给扒拉了出来,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摆了开。
果汁喝着挺顺利的,为什么要说顺利呢?因为可乐的气窜的太厉害了 。喝的第一口太猛,刚下喉咙,一不留神,她差点儿被乱窜的气噎到。而后,就连她不动弹的时候,也会偶尔有一股气从身体里窜上来,满满的可乐味道,呛人的很。
有了前车之鉴,她也就谨慎了很多。她抱着一瓶可乐,坐在坐垫上,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,一直喝到他回来。茶几周围,已经被她的零食饮料都占满了,都没来得及收拾,他就进门了。
趁着他换鞋的功夫,她赶紧把空瓶子扒拉进垃圾桶里。在她周围“排排站”的零食拆开了,却都还没来得及吃。她只顾着喝可乐,就怕喝不完会浪费掉,又会被他抱怨。
“你干嘛呢?”他走过来,放下包,看着眼前的乱象,问道,“你吃饱了?”
她摇了摇头,谁料一个气嗝跟了上来,惹得他叹着气,俯下身把零食都收了起来。
“去换件衣服,等会儿带你出去完成心愿去。”他把垃圾桶里的瓶子又捡了出来,找了个袋子装在了一起,嘴里还不停的嘱咐道,“外面下了点小雨,还有点风,别穿太少。”
“好诶!”她激动的冲向了卧室,扒了扒为数不多的衣服换上。出门的时候,她还是忍不住,说出了心里的疑问。
“景哥,为什么我的衣服只有这几件啊?”
他开着车,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“ 我去你租房的地方收拾东西的时候,也很好奇,东西怎么那么少。”
“哦。”
原来连他也不知道,看来只能等到自己能想起来的那天了。
宁榅降了点车窗,有些许雨丝飘进来,撒在脸上。她迎面过去,享受着清新的凉风。外面是阴沉的天,心情难免被带的偏离了愉悦的轨道。可一想到他事无巨细的照顾,比晴天带来的温暖还要多,那些被阴天引导的偏差便不复存在,心情又重回了愉悦的轨道。
“别吹太久,小心着凉。”他道,“等会儿再去逛逛商场,给你买几件衣服。再过几天就降温了,你那些衣服不够。”
“好。”她高兴的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