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小,我说——请放手。”
达达利亚用了敬语。
他拽住她的手,木曦没有青年那么高,被拉住就动弹不得。
头上的帷帽掉下去,白纱和他的披风纠缠在一起。
她来不及反应,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弹出来。
【任务对象:愚人众十一执行官—公子
好感度:45%
好感度说明:力竭的终点是死亡,但完美的结局却是永无止境。】
木曦后知后觉地收回手,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越界的行为。
但又很难不在心里吐槽——
明明是威胁,却增加了好感度。
木曦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腕,退后两步。
……无法理解。
“好啦,我为你们付钱买下永生香,”达达利亚没注意到她的退后,甩了甩将被木曦抓乱的头发,恢复了他往日里笑眯眯好相处的模样,“伙伴你就不要生气了。”
价值三百万摩拉的永生香,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。
笑话与闹剧都结束,钟离与木曦约定好明天午时在荻花洲的七天神像处见面。
香膏和永生香被钟离独自一人带回送仙典仪的场地,木曦则跟着达达利亚回了白驹逆旅。
快要到达白驹逆旅时,达达利亚停下脚步,没缘由地问:“小小,你要不要回蒙德?”
前面的人突然停下,木曦视线被白纱遮挡,没反应过来,撞到他的背上。
揉着被撞红的鼻子,她不解:“送仙典仪不是还没完成吗?”
“嘘——”达达利亚提醒她,“璃月古谚,隔墙有耳。”
白驹逆旅中。
木曦洗好日落果,把它们切开,分给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达达利亚。
她住在达达利亚隔壁。
木曦说自己住哪里都可以,但达达利亚坚定地为她租下旅店时刻意选了他隔壁的位置,甚至不惜用更高的价格让隔壁原本住着的人搬了出去。
日落果清甜水润。木曦咬了一口,觉得舒适,又听沙发上的青年说: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一个消息吧?”
帷帽一进屋就被她扔到了地上,屋子里的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凉爽透气。
木曦敏锐地察觉到什么,弯腰把日落果块塞到他嘴里,认真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睛:“我已经被利用透彻,没有继续留在璃月港的意义了?”
“这位小姐,”达达利亚咽下日落果,不满地嘟囔,“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人吗?”
*
午时,荻花洲。
木曦依旧戴着那顶帷帽,踩着点到达荻花洲。
她在半路摘了一个日落果和两个苹果。
把苹果顺手分给青年,木曦咬着苹果微微酸的果肉,问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。
钟离说要去摘野生的琉璃百合。
“哦,就是玉京台那些很娇气的花嘛——”她怀里抱着日落果,觉得这也没什么,又听钟离说:
“需要你对花唱歌,提升花的香气。”
木曦怀里的日落果掉出去,被青年伸手捞住。
钟离以为她没拿稳,递给她。
木曦没接,她欲言又止,掀开自己面前的白纱,正经道:“我五音不全,分不清宫商角徵羽。”
钟离沉默。
稍后,他提议:“尝试一下?”
木曦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音乐白痴,不然海灯节被歌尘浪市和归终压着认乐谱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崩溃。
车到山前必有路,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,“先找野生的琉璃百合吧,我唱不了,但是你能自己来……”
总之她是不会开口唱歌的。
今天两人运气不错,离开神像没多久,在河边找到了几株盛放的琉璃百合。
木曦蹲下来准备仔细看看,还没靠近,视线内的花就突然消失了——
……虽然我唱歌难听,但我不是没打算唱吗?
她内心忿忿地想,然后就见到某处河水结了冰。
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只冰骗骗花,朝这边吐起冰元素力凝结的冰块。
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低,木曦猛地打了个喷嚏,然后她抽出一叠百无禁忌箓。
在钟离出手以前,骗骗花被木曦用百无禁忌箓解决了。
使用过的黄色符纸散了一地,木曦吸吸鼻子,被冻得咳嗽。
钟离对她手中的百无禁忌箓很感兴趣,木曦递给他两张,解释:“找公子要来防身的。”
青年首先检查了那几株“琉璃百合”。
魔物骗骗花伪装成琉璃百合的模样,等待人来采摘时冒出来狩猎。
琉璃百合与骗骗花埋在一起,时间久了,成了上好的药材。
他博学地讲解完,然后十分遗憾地告诉她,这些琉璃百合不合用。
“我们要不回玉京台随便摘两朵吧,摩拉克斯应该不会介意他的送仙典仪上琉璃百合是人工培育的。”
“不妥。既然已经到了现在,没理由因这件小事让仪式有遗憾。”
木曦认命地收好几张剩下的百无禁忌箓,从河滩边站起来。
听到身后有女声传来,她下意识地就躲在了钟离的背后——
“请问……”
“钟离先生,你们是在找琉璃百合吗?”
玉京台是岩王帝君仙逝之地。
同时,也是璃月七星八门,各种机构工作的地方。
甘雨作为月海亭的秘书,在玉京台工作。
这几日见到窗外风景,思及伤心处,心绪难安。
今日上午的工作结束,她来荻花洲赏花,没想到遇到了筹办送仙典仪的人。
甘雨站在不远处,声音犹豫,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两人:“抱歉,我路过听到了你们的谈话……你们是在寻找琉璃百合吗?”
钟离用余光扫了眼躲在他身后的木曦,随后与甘雨交谈起来。
甘雨冰蓝色的头发到腰际,头上长着一对角。
“我也知道野生琉璃百合所藏的位置,刚好摘了一株。不嫌弃的话,请收下它,也当是……我的一份心意吧。”
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流水冲刷着河卵石,河水清澈,能清晰地见到河底被惊扰的游鱼。
落叶飘到河面上,不知被流水带向何处。
“多谢钟离先生。我也该回去工作了。”
钟离和甘雨结束了交谈。
在甘雨离开前,木曦错身,从钟离背后出来,伸手拿起他怀里的日落果。
甘雨疑惑道:“这位小姐是……”
木曦没有说话,把日落果塞进她怀里。
手按在帷帽的帽檐上,她低头望向别处。几人间气氛奇怪,钟离笑着叹气,出来打圆场:“小小想把日落果送给你。”
等甘雨离开,木曦掀开白纱,闭上眼长舒一口气,“琉璃百合也采好了,剩下的……”
“嗯。送仙典仪的筹备工作,自此全部完成。”青年望着远处璃月港的方向,不知道在沉思什么,稍后,又问她:“虽说摘花耽搁了一些时间,但小小的午饭应该还没用?”
望舒客栈离荻花洲不远,恰好可以当做歇脚处。
用过午饭,两人返回璃月港时,天空乌云密布,将要下雨。
城门口的千岩军比平日里要多,盘查也变得更加细致,城门外也有许多愚人众聚集。
……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钟离向路过的愚人众搭话,木曦也跟着听了许多。
绝云间的仙人终于决定动身,七星中的几位得知消息后,前去“迎接”。
现在两拨人貌似在璃月港内对峙。而天权星凝光特地叮嘱过,越是混乱的局面,越要注意愚人众。
钟离所在的往生堂也遇到了麻烦……
海风吹拂着白纱,空气很闷。
木曦梳理不清目前错综复杂的情况,有些头晕。
她快要喘不过气时,听到身边的人问自己:“小小,要一起去往生堂吗?”
她抬头,注意到钟离。
光线昏暗,周围尽是人群有些嘈杂的声音,仿佛一切都在不安地躁动。
钟离神色如常,只是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往生堂。
木曦终于发现达达利亚约自己见钟离时,自己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:
他说七星封锁了消息,要把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事告诉仙人……可是甘雨有一半的仙人血统,是麒麟瑞兽。
甘雨在月海亭工作,没有道理仙人会被七星隐瞒。
他要自己去绝云间不是为了所谓的把消息告诉仙人,而是想要找个人挑起仙人和七星的矛盾。
她揉着太阳穴,皱眉答应道:“我先和你去往生堂。”
*
往生堂的七十七代堂主姓胡,叫胡桃。
在遥远的魔神战争时期,木曦见过往生堂的医者。
魔神死亡会留下大量的怨念与残渣,对人的身体有害。
战争时期的人们会自发组成千岩团来保卫自己的家园,也有医者会自发地清理那些祸祟。
如今的往生堂,上到七神之一的送仙典仪,下到给无名者立碑,掌管着璃月大大小小的殡葬事宜。
钟离忙着处理往生堂内的事物,木曦抬头,望向天空。
璃月港下雨了。
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,街上的千岩军在巡逻,行人步履匆匆地躲进附近的商铺中。
孤云阁那边海浪滔天,风夹杂着雨吹进来,胡桃提醒她关上窗户。
胡桃头上的帽子别着一枝梅花,这时半个身子趴在椅子上,对自家客卿带回来的人很感兴趣:“小小是稻妻人吗?那边的丧葬——喂,等等——外面在下雨——出去带伞啊!”
少女活泼的声音被留在身后,木曦踏进雨幕里,帷帽的白纱被雨水打湿。
哗啦哗啦的雨声落到帽檐上,过了片刻,忽然变小。
木曦将帷帽摘下来,扔到地上。
白纱被泥水染黑,青年叹气,弯腰捡起来。
钟离撑着青色的油纸伞,伞面微微朝她这边倾斜。
孤云阁封印着旧日的魔神。
木曦想起来,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,对摩拉克斯说过的话。
“让我成为你的助力”不是什么为了提升好感度、完成攻略任务而说出的话。
她说自己不懂贫穷、饥饿、战争。
后来很长时间停留在城市中,为普通人治愈疾病与伤口,她是在寻找自己的意义和想要得到的答案。
她自己找到的答案是,他是契约之魔神,她是他的眷属。
朋友、眷属、家人,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。
在眷属之外,有没有什么也不重要。
魔神战争已经结束了,璃月这个国度,如同她曾经生活的国家一样和平。
木曦右手触到伞柄,将它推回去。
她退后几步,雨水落到头发上,与青年拉开一段距离。
“钟离,我对你说过,我是稻妻人,和摩拉克斯祖上有仇。其实,那些都是骗你的。”
七星、仙人、愚人众和旧日的魔神、已逝的神明、古老的国度。
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还没结束,可是她该去告别了。
“如果算得上的话,我是他昔时的子民。”木曦抬头,对钟离说,“所以,我也应该去。”
身体受凉,她在雨里压不住地咳嗽。
“身体好的话,我就回来和你讲这些故事。”风吹过来,冷得人打颤,深吸两口气后,少女笑起来,“身体不好没回来,你就当我殉情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下章v,也就是10.7v,v当天更三章。当天刚好更到24章,接下来我从24章会开始进行一个伏笔的收(我认真的)。
甘雨看花也是原自游戏文案。
后面盘璃月主线的时候,发现不论玩家有没有和公子在黄金屋打架,公子都会放奥赛尔,因为他的目标是神之心,但神之心不在黄金屋。鸭鸭主线逻辑其实一环套一环的,可惜被演了,聪明聪明白聪明(……)
*
溪云初起日沉阁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出自许浑的《咸阳城东楼》
以下内容出自游戏文本·魔神任务·辞行久远之躯:
甘雨:请问…
甘雨:你们是在找琉璃百合吗?
甘雨:咳…咳咳。还是聊些其他的吧。你们刚才说,是来找琉璃百合…
甘雨:我也知道野生琉璃百合所藏的位置,刚好摘了一株。不嫌弃的话,请收下它。
钟离: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