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谧的夜色中,繁密星点闪烁,如玉皎月高悬。
别墅外,清风轻轻爱抚树叶,小动物们都钻进被窝,只剩路灯还在执勤。
客厅内,李普没骨头地蜷在沙发里,和何霆尉靠在一起。他俩正翻看着平板上的照片,挑选想要合租的房子。
明博恒去厨房接水时正好经过,恰巧看见了这一幕,不由一乐。她全然不嫌事大,从多个角度偷拍几张,发给还忙碌着的海老弟。
入睡前,李普刷了刷动态,发现海云捷发了张自己“炸厨房”的照片。
配文表明他在练习烹饪技能,并且正在物色一位帮厨,陪他参加7月开录的《奇妙美食街》。一个月的拍摄时间,通告费用在4-10万之间,具体金额要面议后根据能力来决定。
李普看着他那满橱柜的餐具碗碟,心生羡慕。如果自己在拍摄的时候,也能用上这些厨具,那该有多好啊!
他又注意到,从那条消息发出到现在,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,但下面无一人回复。
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,李普终于下定决心,向海云捷自荐。
已过零点,对方却是秒回。
【普通小伙】:海老师,你找到帮厨了吗?
【H】:还没呢。
【H】:你有推荐的人选吗?
【普通小伙】:[李普简历-1310101XXXX.PDF]
【普通小伙】:你看我能行吗?我会的挺多,学东西也比较快。
【H】:明天你有时间么?来工作室详谈可以吗?
【普通小伙】:好,我随时有空的。
【H】:那明天下午一点,咱们在这儿见[位置]
【普通小伙】:嗯嗯,好的,我一定准时!
湛湛蓝天,万里无云。
李普开车前往海云捷的工作室,那里离冬青娱乐有一段距离。经过熟悉的面试大楼时,他的心情也变得有些不同。
这回,他要轻松不少。
海云捷今天特意调整了行程,还把节目组跟着李普的车赶了回去。
为向约会对象靠拢,他换上件灰白拼接的衬衫,下身则是一条宽松的休闲黑裤。
他迈着轻快的大步,穿过林荫小路,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。
李普把车停到园区入口的车位处,下车时还不忘背上白嫖来的“专业美容请到XX”帆布包。他的手作材料将其塞得巨满,看上去只要再加10克重量,就会把包包撑爆。
“嘿。”海云捷在李普左肩上轻轻一拍,又从他右后方探出脑袋。
李普被逗得浅笑,回头跟他玩闹:“海老师,你的心理年龄和外貌严重不符。”
海云捷用眼神朝李普卖乖,眉毛一扬,道:“我不过比你大几岁,看起来很老?”
李普这才仔细观察他的容貌。对方额头饱满,浓眉有力地向上挑,一双大眼透出豪迈,鼻梁高直,厚唇微张。再加上他今日的闲适打扮,显得精干又挺拔。
“不老不老,刚才是我失言了。”李普拍拍自己的嘴巴,顺着对方来的路线走,“咱们赶紧去工作室吧。”
穿过门口“一步太窄,两步扯裆”的青石小道时,海云捷伸出一只胳膊,示意李普挽着他走。
虽然感觉自己不需要这么细致的保护,李普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肘关节处。
进入工作室,先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道两侧的墙壁上,挂着不少综艺的海报,都是冬青娱乐投资或者参与制作的。
还没走出两步,李普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节目。他好奇地询问:“《一职难求》不打算继续拍摄第二季吗?我可喜欢这个节目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海云捷陪他在海报前停驻,遗憾地说,“它当时收视率不是很高,第一季最后的四期也被砍掉了。”
李普摩挲着上方参演嘉宾的名字,回忆道:“好可惜哦!当初这个节目,还真是忽悠来不少年轻的小明星,让他们去尝试各种不同的职业。
付歆翰第一回抽到的是奶茶店员,因为记不住配方做毁了好多杯,日薪都不够赔的。他还把做得不好的都分给工作人员喝。我被逼着灌了四杯,一天都没胃口吃饭。”
李普眉飞色舞地讲着过去经历,海云捷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。
“第二期他又抽到捡废品。节目组不准助理帮忙,他暴走了一天,捡到的东西还不达标。镜头一关,他就抱着我哭。”
李普学着付歆翰的口吻,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他的一举一动。
“李歆翰”使劲跺了跺脚,嚎叫着扎进海云捷怀里,嗷嗷假哭:“呜呜呜,李普,我不干净了!导演组居然让我徒手翻垃圾桶捡纸壳!里面什么东西都有,黏黏糊糊的难受得我想吐!我以前在家连剩菜都不吃的,他们居然让我去收潲水桶!节目组太可怕了,我再也不来了!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海云捷分外配合,搂住他“安抚”,“乖,下次咱们去录别的。”
踏入海云捷的办公室,李普被密密麻麻的资料海震撼到了。
在得到允许后,他走上前去,拿起两本翻看,发现全是经典综艺的流程。靠窗的长桌上,还摆着不少海云捷的手稿,都是关于《奇妙美食街》第一季的初期策划。
“你要跨界当综艺导演?”虽是问句,但李普心底已有定论。想必对方是找不同导演取过经,正尝试着写节目方案,甚至可能会自己去拉赞助。
海云捷坚定地点头,眼中闪过决然,又旋即一笑,露出深陷的酒窝。
“那你不拍戏了吗?”李普俯身拿起一页草稿,阅读上面清晰有力的文字。
海云捷单手撑桌,整个人往旁边倾斜,看着纸面回答:“我从15岁入行,16岁拿到最佳新人奖,到现在33岁,演艺事业已占据了人生的一半。做演员耗光了我的心力,我已经没什么可输出的了。”
李普立刻理解他的选择,于是拍拍对方的肩,送出一个鼓励的眼神:“我相信你,你肯定能做出了不起的综艺!”
“那就借你吉言。”
就近年来综艺节目暴露出的一些问题,他俩进行了一下午的交流。
两人说到兴处时,谁也不让谁,都激动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。
李普先是提到:“感觉现在的节目越来越没有以前的味道了。”之后,他又站在观众的立场上,诚恳地给出建议,“少一点剧本,多一些真实。”
最后,海云捷拿出新综艺的合同,让他提前签好,还邀请他六月份一起去各个城市的美食街进行考察。
灿金的光芒斜着打入室内,为木质地板铺上黄铜色瓷砖。
海云捷看了眼房间内的挂钟,向李普发出邀约:“时间不早了,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吗?”
李普从畅谈中回过神来,猛地推开凳子站起,惊呼道:“糟糕,我跟朋友约好他下班见,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。”
他急忙从帆布包内掏出手机,给何霆尉回拨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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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,“辣翻天”火锅店,一号包厢内,三位男士面面相觑。
何霆尉的算盘原本打得非常好。他一下班,就带李普去吃地道的家乡风味火锅,随后再跟着中介去找房子,要是还有时间就再去看场电影……然而,天有不测风云。
他坐得笔直,盯着面前2000瓦的特亮电灯泡,真想一脚把对方踹出去。
海云捷也有类似的计划。他先甩开导演组,把人骗到工作室聊聊,再拖到饭点请人吃个好的,最后还能以消食为借口,一起去江边散步谈心……不过,世事难料。
他整衣危坐,由头至尾打量过对方,又将两人各方面情况拉到一起对比。无论是相貌、身高、财力,他都要更胜一筹。他顶住上牙膛,暗爽地点点头。
李普察觉到气氛有一丝诡异,却又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,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荞麦茶。
好不容易,他熬到上菜。
李普手速惊人,动作快如闪电,一道道荤菜被他扫进爆辣的红油锅里。
默数完十五个数后,他恭恭敬敬地为两尊“佛”夹菜。
“云捷,尝尝这个,是我们老家的特色。”李普先小心翼翼地照料左边,又立马贴心地转向右侧,“何,你最爱的毛肚,多给你来几片。”
“云捷,试试我给你打的干碟。”
“老何,再来一勺黄喉。”
李普感觉此时自己的处境,有点像刚当经纪人时,陪全秋哲去参加饭局。
他完全搞不懂各路领导的心思,只能默默地端起酒,这边敬两杯,那边喝三口。
他也想拥有前老板那副能说善道的巧嘴,至少在吃饭的时候,不会让大家陷入如此沉默的境地。
咬了咬下嘴唇,李普轻声说给自己听:“不知道全秋哲现在过得咋样。”
“你在想谁?”两道清亮的嗓音响起,几乎是异口同声。
李普被吓了一跳,来回转头看旁边两人,道:“哈?我说得这么小声,你们也能听到吗?”他默默咽下口水,又怯生生地解释,“他还欠我一个月工资没发呢。”
何霆尉恢复正常,见李普爱吃的虾滑没了,又下单两份。
海云捷咬牙作陪,嘴巴都辣肿了,还是坚强地微笑着,夸这火锅真香、真美味。
李普见气氛有所缓和,又乐呵呵地继续为二位贵客服务。
捧场地吃光沾过干辣碟的双椒牛肉后,海云捷又猛灌一整杯酸梅汤。
他抹了抹额头上辣出的冷汗,感觉脑袋已经开始发晕,连忙放下筷子。
生活不易,且行且珍惜。
这一晚上,海云捷喝的速溶乌梅汁加起来,已经超过了他这辈子的总和。
要是再吃下去,搞不好明早起床,八卦杂志的头条就会被他霸榜。
题目甚至无需夸张。
【共度火爆三小时后,某影帝竟被李姓综艺嘉宾背进医院。】